竹清来的人刚刚离开,另一辆车便停在了巷子外。
洋州市委书记朴铁梅和市长关洛希一前一后走了下来,丁小雨跟在两人身后。
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,只各自拿着一枝白菊。
朴铁梅走到陈默面前,没有称职务,只说了一句:“小陈,我们来晚了。”
“朴书记,关市长,洋州工作那么多,你们不该都来。”
“正因为工作多,我们才更知道该把公事和私事分开。”朴铁梅说道,“今天没有市委书记,也没有市长。”
“我们请了半天假,自己坐车来,鞠完躬就走。”
关洛希看着陈默绑着护具的右肩,眼圈微微发红地说道:“你不要总觉得,所有人来都是给你添麻烦。”
“有些路,人家愿意为你走,是因为你以前也为别人走过。”
她们走进灵堂,将白菊放在遗像前。
朴铁梅先鞠了躬。她一向雷厉风行,很少在人前流露情绪,此刻却站在遗像前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人家,我和关市长都在洋州工作。”她说道,“陈默以前在那里干过,也在那里留下了很多人、很多事。”
“他离开以后,没有要求谁必须听他的,也没有让谁替他守什么个人位置。”
“他只告诉我们,城市是老百姓的,不是谁的地盘;干部可以换,答应群众的事情不能跟着换。”
“这句话,我们记着。”
关洛希站到遗像前时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的人生曾经跌进过最深的泥里,是陈默把她从审计厅那间压抑的办公室里推到洋州,也是陈默在她被家庭、婚姻和权力关系撕扯时告诉她,一个干部真正能站稳的地方,不是谁家的门楣,而是自己做过的每一件经得住查的事。
“陈伯父,我叫关洛希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陈默帮过我,也帮过洋州。”
“他教我看账,不是只看数字好不好看,而是看数字后面有没有人受委屈;他也教我,越是坐在重要的位置上,越不能把公家的钱当成自己的人情。”
“今天我们没有带洋州的花圈,也没有动一分钱公款。我们只想以朋友的身份,来向您鞠三个躬。”
她说完后,郑重地弯下腰。
丁小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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