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张超森结局已定,一个明天就要被纪律审查的人,在今天的会上跳得越高、说得越狠,事后回头看就越可笑。"
"你让他说,你说得越多,留下的文字记录就越多,每一句话将来都可能变成对他自己的反噬。"
"魏榕和江昭阳不接他的话茬,不是无言以对,是不屑于接。与一个政治上将死之人多言,有什么意义呢?"
许立志说那番话的时候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茶余饭后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可每一个字落在郭凡尘耳朵里,都像石子投进水面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把他脑子里那些本来纠缠不清的线索一条一条地捋顺了。
郭凡尘坐在沙发上,手里还捧着那叠已经合上的举报材料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硬卡纸的边缘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刚才那番话里的每一个关节。
他想起会议记录里魏榕说的话,觉得这是一句防御性的表态,是退守的姿态,是面对张超森密集炮火时不得不亮出来的一面盾牌。
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,那根本不是盾牌,那是一块基石。
魏榕知道自己不需要慌张,不需要跳起来辩解,更不需要在会上跟张超森拼嗓门。
因为她知道时间和事实站在自己这边。
他又想起江昭阳几乎没有开口。
可现在反过来一想,那根本不是什么理亏词穷,那是一种漠然——就像一个人坐在戏园子里,看台上的丑角卖力地翻跟头、耍花腔、声嘶力竭地唱念做打,而台下的观众心里清楚,这出戏已经演到最后一幕了。
再过一刻钟,幕布就要落下来,台上的灯光就要熄灭,那个卖力表演的人就要被后台的工作人员请下去了。
郭凡尘想到这里,不由自主地轻轻吐了一口气。
他从沙发上微微直起身子,看向许立志。
许立志坐在他对面,手里那杯茶已经见了底,杯底残留着几片舒展开的茶叶,像几片沉在池塘底部的墨绿荷叶。
许立志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,玻璃杯底碰触玻璃桌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,然后他开口了,语调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沉稳:"我马上叫孙市长来一下,我们开一个书记办公会。"
"这事既然已经摆到桌面上了,就得把明天宣布纪律审查
本章未完,点下一页继续阅读。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