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因为魏榕同志的态度暧昧不明,处处偏袒,没有及时采取任何处置措施,才导致我们失去了宝贵的处理窗口期!”
齐步墀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一个个字砸得铿锵有力,“那时候舆情还没有起来,只要我们早点亮明县委的态度,稍加处置,根本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!”
“就是这几天的拖延,让舆情汹涌发酵,这才导致了各种传言甚嚣尘上,从网上传到网下,从春奉传到市里,现在省里面的领导都知道了这件事。”
“整个春奉县委的脸都让我们丢尽了,以致到了今天不可收拾的地步!”
齐步墀说完,微微喘了口气,坐直了身体,目光直直盯着魏榕,等着这位一把手的女书记接招。
整个会议室重新陷进了死寂,只有挂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响,秒针每走一步,都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,窗外的风刮着梧桐枝,枝条一下一下扫在玻璃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齐步墀胸膛起伏了一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地呼出来。
那口气呼得时间很长,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排空,好腾出地方来装更加沉重的话语。
“魏榕同志刚才开口,只轻轻说了一句‘这事我有责任,我检讨’,一句轻飘飘的检讨,就能把这篓子捅出来的娄子全盖住吗?”
“就能给市委、给春奉一百万老百姓一个交代吗?”
齐步墀把手里磨得起毛的黑色笔记本往前一推,硬纸封皮蹭着会议桌的漆面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哗啦”响,他身体微微前倾,胳膊肘撑在桌面上,目光直直扫过全场,最后稳稳落在主位魏榕的脸上,语气斩钉截铁:“我认为,魏榕同志在这件事上,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——用人失察,处置失当,才酿成今天这么大的舆情。”
“我们作为常委会班子成员,有必要把这个态度摆到台面上,向上级如实反映情况,该问责问责,该处理处理,不然我们没法向人民群众及市委交代。”
这句话说完,他坐回去了。
背脊靠上椅背的那一瞬间,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来一些,像是刚刚扛完一袋两百斤的水泥,终于可以卸货了。
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记录本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只有他自己能看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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