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调后,陈默又补充了一条边界:“费用由政府先承担,不等于谁打伤人都不用负责。后续依法认定的赔偿责任,可以按程序追偿,但不能让伤员和家属夹在中间等。”
这样一来,救命和追责被彻底分开。
伤员不会因为责任未明而得不到治疗,违法者也不会因为政府垫付费用就逃掉应当承担的后果。
医院院长很快在收费窗口贴出书面通知,明确本次事件伤员不收押金、不暂停必要治疗、不要求家属提供村委会证明。
几名原本准备回村借钱的家属看到通知后,终于重新坐了下来。
一名老人把揣在怀里的存折慢慢收回口袋,低声说道:“只要先把人救回来,其他的账以后都可以算。”
陈默听见了,却没有走过去说安慰话。
他知道,干部此时说得再动听,也比不上一张真正生效的费用担保和一次没有被押金耽误的手术。
陈默却没有因此放松。救人,只是把已经烧起来的第一把火压住。
医院外还有几百名群众,石桥村的补偿、下湾村和河口村的用水、现场持械伤人的责任,以及那一连串明显不正常的通知,都还没有得到答案。
他合上医疗费用文件,看向等在一旁的市县干部。
“现在开会。”
“先把所有人的诉求分开,再一件一件解决!”
县人民医院临时会议室里,市县两级主要干部很快到齐。
外面的雨还没有停,窗户不时被风吹得轻轻震动。
杜明川让县委办准备了一份情况汇报,厚厚十几页,第一页便写着“少数村民受人煽动,阻挠重点民生项目施工”。
陈默看了一眼,没有让他念。
“这份材料是谁定的标题?”陈默问道。
杜明川迟疑了一下后,应道:“县委办根据现场初步报告归纳的。”
“公安调查结论出来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伤情鉴定完成了吗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就先把这份材料放到一边。”陈默说道,“今天不是来给群众定性的,更不是来找一句能够把所有责任盖住的话。”
他让宗学文拿来白板,在上面写下三个标题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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